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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吕梁一药监分局局长严格执法被人报复杀害
(博讯2003年10月27日)
  中国青年报记者 刘万永 健康时报记者 赵安平

      震惊全国的山西省吕梁地区药监局中阳分局局长高志全2002年10月12日被报复杀害一案,杀人凶手、20岁的吕梁高专三年级学生刘爱生被吕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今年6月8日,山西省人民检察院吕梁分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量刑偏轻,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日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此案,将 于近期开庭审理。 (博讯boxun.com)

    祸起“太认真”

    事情过去已经一年了,但说起高志全,他的妻子乔淑琴仍是眼泪汪汪,“志全出事就出在太认真了。”

    高志全是我国药监机构组建以来,被报复杀害的第一个分局局长,年仅38岁。

    2002年9月,根据中阳县人大、县政府的统一安排,由中阳药监分局牵头,公安等部门配合,对全县医药市场进行突击检查。9月27日,中阳药监分局会同公安等部门的执法人员在金罗镇沟门上村一家名为“苏村卫生院第二门诊部”的医疗机构依法检查,这个门诊部的负责人刘兔生不仅提供不出必备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等相关证件,而且在现场检查中发现,该门诊部没有药品购销台账,没有门诊病历、处方、患者登记表等记录。执法人员当场查出假药、过期失效药10多种。执法人员依法对这些药品先行保存时,遭到刘兔生的拒绝。他说这些药是卫生院的,不能带走。后经进一步查证,这个所谓的“苏村卫生院第二门诊部”其实就是刘兔生个体执业,自2001年8月以来,已经非法销售药品1年多时间。

    在查处这起案件的时候,当事人刘兔生自始至终都是对立的。下达了《先行登记保存证物通知书》后,刘兔生拒绝在“物品清单”上签字,按规定由两名以上执法人员见证后,高志全带人把封好的14箱药品存放在县药材公司养护室。10月9日,在通知刘兔生等人来清点药品时,刘借口药是苏村卫生院的,他管不了,但苏村卫生院方面答复药品是刘兔生的,由刘处理。10月10日,在有关人员见证并全程录像的情况下,执法人员对登记保存的刘兔生的14箱药品开箱清点后,根据法定的计算办法,对刘兔生的这些药品作价1.1万余元,假劣药品270余元。

    根据刘兔生无证经营的性质和金额,执法人员依照《药品管理法》规定的额度,对刘兔生处以涉案金额3倍的罚款(最高是5倍)。

    从开始查处刘兔生违法经营药品开始,高志全就成了违法者的眼中钉。记者从这起案子的现场查办录像中看到,刘兔生及其家人不仅阻挠执法,还多次侮辱、漫骂高志全,而高志全始终是耐心劝导。违法者还给高志全家里打威胁电话,在路上拦截执法车辆并闯进高志全的办公室闹事。最后,违法者留给高志全及其家人的赠言是:“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过好日子!”

    妻子和孩子眼看着亲人倒在血泊中

    2002年10月11日,刘兔生的弟弟———吕梁高专三年级学生刘爱生回到家里,听家里人说了被药监局扣留药品并罚款的事情后,刘爱生决定报复高志全。12日早晨,刘爱生从家中写字台的暗抽屉里拿出一把木柄单刃匕首放在腰间,临出门前还告诉他母亲:“就这事不放过药监局。”

    10月12日下午17时许,刘爱生骑着摩托车,带着他的“助手”、堂弟刘润兵来到中阳县药监分局,向人们打听高志全在哪里上班,并通过窗玻璃认定了高志全。由于高的办公室里人多,没办法下手。高志全离开单位后,刘爱生跟着高的车,还把高志全的车牌号记在笔记本上,本想在高志全家附近下手,可是行人太多,不便于作案后的逃跑,刘爱生就又跟着高志全一家三口来到快餐店。

    高志全背对着饭店的门,坐在儿子的对面。

    刘爱生下了摩托车,让刘润兵发动好摩托车等着自己,然后从腰间拔出匕首,脱下上衣盖住手上的凶器,推开了快餐店的门。

    高志全正在低头吃饭,妻子正给儿子小为(化名)碗里夹菜,隐约间看到一个人走过来碰了高志全一下。刘爱生行凶的一幕,小为全看到了,他腾的一下站起来,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爱生在高志全的背部连捅两刀,每一刀都捅到刀柄处再也捅不下去为止,然后,拎着滴血的刀,在小为惊愕的眼光中,转身出门,坐上摩托车跑了。

    小为连喊了三个“快”字,大家才发现高志全出事了,血透过衣服渗了出来,高志全说了一句“恐怕不行了”就倒了下去。

    刘润兵后来交代:刘爱生坐在摩托上,得意地告诉他,刚才捅了扣我家药品的那个人两刀,捅得很深,然后举着刀说,看上面还有血呢,说完哈哈大笑。

    高志全很快被送到医院,但因伤及动脉,引发大出血死亡。

    中阳县无证非法经营药品户曾达到90%

    案发后,中阳县县委、县政府立即统一部署,成立了强有力的专案组,县公安局抽调90多名警察,参与侦破,山西省药监局副局长杨恩建、吕梁地区药监局局长薛保岚闻讯连夜赶赴中阳县。

    10月13日凌晨,睡梦中的刘爱生和他那把作案的匕首被警察在其宿舍逮了个正着。

    高志全被害一事,震惊了中阳县和整个药监系统。不少了解高志全的人听说他被害后,大家得出的第一个判断大都是:肯定是因为工作。而吕梁地区药监局局长薛保岚谈起自己的部下,不无感慨:“真的想不到他家是那样的贫寒。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被害时,给家里留了8万多元的购房欠款。”

    乔淑琴说:“结婚以来,没有过过一天宽松日子。结婚的时候,新房设在他姑姑家,连洗脸盆都是借的。儿子考上了太原的一个有名的私立学校,我和他爸很高兴,可发愁交不起学费,还好孩子争气,得了一等奖学金6000元,卸了我们一个大包袱。刚买了房子,欠了好几万,我们还商议了一个10年计划,准备用10年时间把这些欠款还清。可现在……”

    高志全是一个农民的儿子,1984年,毕业分配到中阳县纪检委以来,除了担任过1年多的县直机关工委书记外,其余的时间都是在纪检和行政执法的岗位上。

    2000年,高志全通过选拔,从县技术监督局局长的岗位上就任中阳药监分局局长,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高志全经过苦学就掌握了100多种常用药品的鉴别方法,熟悉了相关法律。当时全局就他一个人,名副其实的“光杆局长”。他骑自行车、坐公交车、搭骡马车,走遍了中阳的沟沟洼洼,掌握了第一手材料,他撰写的调研报告《中阳药品市场无证经营的现状、成因及整治对策》至今还是他的继任者工作的指针。

    他曾经向地区药监局局长薛保岚说,中阳县无证非法经营药品户达到90%,是个重灾区,我一定要依靠当地党政和执法部门的支持,在短期内把局面扭转过来。谁又能想到,为了扭转这种局面,高志全付出的是自己的生命。

    山西省药监局副局长杨恩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深感痛惜,“高志全绝对是一个可堪重用的优秀人才,可惜走得太早了”。

    7个月后,吕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杀人凶手刘爱生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理由是“被告人刘爱生作为在校学生,由于受家人情绪影响一时气愤杀人,犯罪后认罪态度好……应当判处死刑,但还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

    得知判决结果,高志全的家属哭成了一团,吕梁地区药监局的领导哭着向省局领导汇报了这一匪夷所思的判决。

    现在,目睹父亲被害全过程的小为已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常常发呆、自言自语,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半夜,在宿舍里经常惊叫着跳起来,一天晚上说我要找我爸去,就离开了,学校找了半个晚上,才在一个水塘边找到。同学们都说,小为像变了一个人。乔淑琴一边在省里上访,反映重罪轻判的问题,一边还要时时提心吊胆牵挂着儿子,“现在,我们不指望他将来考北大清华出国留学了,只要他不出事,就知足了。”

    一审判决下来后,中阳县人大代表数十人联名上书,强烈质疑这一判决结果。吕梁地区药监局、山西省药监局等都向省人大等部门呼吁关注此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吕梁分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量刑偏轻,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日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此案,将于近期开庭审理。 (博讯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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