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评论] 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大众观点]
   

汶川之心:祭旧城,冀新城 重建时缺失的是什么(图)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5月04日 转载)
    
    来源:新民周刊
     大爱,依然照亮着中国。
    汶川之心:祭旧城,冀新城 重建时缺失的是什么
    
    除非失忆,我们不能想象你已经忘了汶川,那清明的细雨,那映秀的“血墙”、那北川的“哭城”!那“天柱折”、那“地维绝”弥天浩劫,那“万民倒悬,冬雷震震夏雨雪”的千古荒悖!
    
    有时,我们喜欢有人抚摩我们的伤口。
    
    貌似坚强的人们,其实更需要释放、倾诉与激活---- 一年了,有的忘却,必须忘却。有的记忆必须记忆。
    
    因此,震后灾区的很多事,乍看不可思议:
    
    本该痛哭的祭奠日,为什么蓬蓬蓬地打起了羌鼓,跳起了羌舞?谁每天在那里领舞?谁在那里“躬腰、昂头、抬腿、扬臂”,一脸的“没心没肺”?而且“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跳舞的队伍,跟在他的身后排成一条长阵结成浩荡的长龙,越舞越走出心的沼泽”?
    
    豪迈的回答只能是“汶川”的----羌鼓贾勇,羌舞驱悲!
    
    清明的“汶川”,太多的“汶川女”,痛失爱子,自怨自责,把孩子的遇难归罪于自己。然而就有这么一个痛失爱女的医生,震后不久就罔顾“舆论“怀上了孕,鼓着肚子到处鼓动大家走出阴影:“走出心的废墟,生活还将继续”!
    
    比大地宽广的是海洋、比海洋宽广的是天空、比天空宽广的是“汶川之心“!
    
    这,就是灾后的“汶川”;这,就是重建的“汶川”。
    
    是的,路桥正在重建;民居正在重建;县府正在重建;广场正在重建;学校正在重建----一切都在重建……
    
    然而,人类最伟大的无过于心的重建--------罗曼・罗兰说的太好了: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热爱生命!
    
    
     再访都江堰
    
    因为对口援建,上海与都江堰,两座城市之间的往来空前密集,在都江堰,几乎每走几步就会听到来自上海的声音。都江堰人现在从普通话的口音,甚至穿着、神态中就能揣测出走过他们身边的是不是上海人。
    
    板房
    
    我们再一次来到都江堰。
    
    地震摧毁了这座城市80%以上的建筑,但是却未能撼动两千年前李冰所建的都江堰水利工程。
    
    李冰是这座城市精神的象征。
    
    现在,都江堰的精神,有一半在板房。
    
    60岁的退休工人宓左良将十多只鸟笼一字排开,挂在板房的屋檐下,鸟儿们见到阳光立即抖擞着羽毛欢唱。
    
    这是在都江堰市郊最大的安置点幸福家园板房区,每一间板房内都有一个沉痛的往事。不过,阳光总在风雨后,几乎每一户的门前都摆满了各式的花草,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花儿们竞相怒放。
    
    这就是都江堰人的乐观,宓左良酷爱养鸟,地震带走了他所有的家产,包括那几十只喜人的小鸟。
    
    “人还在,一切可以从头再来。”他捧着茶杯,吹着口哨逗鸟,说着说着又不忘感谢上海,“喏,这是上海浦东新区不久前给我们送的慰问品,1包糖、2袋茶、1袋米、2卷面。”
    
    30多岁的贾丽静在自家的板房冷饮店内忙着招呼客人,地震前,贾丽静开了一家冷饮批发部,震后,她从废墟里只带出了三台冰柜。一个月前,她的冷饮批发部又在幸福家园重新开张了,店租每月150元,算是很低了。
    
    贾丽静添了一台电器:14英寸的小电视,那是花200元买来的旧货。她笑笑:没事,等攒够了钱,可以买大的。
    
    丈夫笑嘻嘻地凑了过来:老婆,12元全输光了。
    
    12元,差不多是贾丽静大半天的收入,但她还是冲着丈夫宽容地笑了笑,“没就没了吧。要在震前,我肯定不依。”
    
    丈夫就像个顽童,一溜烟又跑到麻将馆去了。生性乐观,好搓麻将的都江堰人,灾后将麻将馆、茶馆带进了板房区。
    
    不过,这个时候,幸福家园板房区内多是一些老人。年轻人,包括宓左良的一双儿女,大多都到城里打工去了。
    
    白天的都江堰就是一个庞大的建筑工地。
    
    从都江堰的上空看下去,这是一个多么波澜壮阔的场面,由上海援建的89个与灾区群众生产、生活密切相关的项目,共计200多个建筑单体正在同步建设。
    
    幸福家园板房区以北100米就是幸福家园二期工地,新建的一幢幢居民楼已经初步成形。这是由上海市负责援建的一个永久性住房施工工地,施工单位上海四建的项目副经理徐青慧忙得连午饭都没吃。
    
    徐青慧介绍,幸福家园二期共有12幢11+1层的小高层住宅楼、8幢16+1层的小高层住宅楼,另有4幢2~3层的沿街商业房和配套小区幼儿园。安置房单套建筑面积以70平方米至90平方米为主,整个小区绿化面积35.1%,共能安置1700多户受灾群众。
    
    
     目前1300多名施工人员正在争分夺秒,以6天一层的速度快速推进,整个工程计划在2010年6月完工。
    
    “这是惊人的速度。”徐青慧说,2008年9月18日上海四建第一批人马抵达都江堰,仅仅用了10天,项目就破土动工了。
    
    上海四建派出了近30人的队伍,33岁的徐青慧去年10月来到都江堰,只有春节回沪与家人团聚了几天。
    
    “不敢耽误工期,一定要早日完成援建,让灾区群众搬进新居。”徐青慧说,灾区众多项目短时间内一齐开工,建筑材料一度紧缺,为此上海四建总部还专门成立了后勤协调小组,协助前方。
    
    为帮助灾区劳动力就业,这个工地录用了不少都江堰的建筑工人,来自向峨乡的小马就是其中一员。
    
    小马满头大汗,非常卖力:“看着一栋栋楼从废墟上升起,心里很开心。”
    
    工地
    
    幸福家园二期工地的对面就是都江堰市医疗中心工地,这是上海市在都江堰启动的第一批援建项目之一。
    
    2008年6月30日,上海对口援建指挥部进驻都江堰,7月28日,第一批11个项目就正式启动。
    
    援建指挥部经济发展组汪剑明介绍,当时上海市市长韩正就在这个工地宣布上海援建项目正式开工。
    
    都江堰市医疗中心项目代表着上海援建都江堰的一个重要方面,那就是为都江堰恢复覆盖全市的三级医疗体系。
    
    都江堰市在地震前共有各级医疗卫生机构360所,其中市级医院6所,包括我们所熟知的在地震中遭受重创的都江堰市中医院。地震对都江堰的医疗卫生体系造成了严重毁坏,全市医疗卫生人员死亡45人,重伤19人,近85%的建筑损毁,其中都江堰市中医院住院部完全倒塌,31名医护人员殉职,医疗工作陷入瘫痪。
    
    都江堰市的疾病预防和控制中心也因灾受损,疾病预防控制体系基本处于应急处置状态,除开展大量卫生防疫、计划免疫、消杀灭工作外,其余各项工作基本停滞。都江堰市卫生执法监督所办公楼彻底损毁,不得不在广场搭建临时办公场所,开展卫生监督工作。
    
    为此,上海市把医疗作为对口援建的第一批重点项目,“帮助都江堰重新建立市级医疗中心,扶助乡镇卫生院重建,并有161个村、社医疗室也在同步建设。”汪剑明说。
    
    通过这些努力,都江堰恢复了覆盖全市的医疗体系,眼前正在建设的都江堰市医疗中心建成后将成为一家拥有600个床位的综合性三级医院。
    
    都江堰最大的板房学校距离幸福家园工地也不是很远,板房学校里朗朗书声,数千名学生正在上课,板房学校后面就是正在建设中的新教学楼。
    
    这是上海市援助都江堰教育系统最大的一个项目,都江堰震前共有90所中小学,震后确定重建60所,其中上海援建29所,也就是说,都江堰市中小学有一半由上海援建。
    
    “上海的孩子能在什么样的条件下读书,将来就让都江堰的孩子也在怎样的条件下读书。”汪剑明说,上海本地的一些学校,硬件条件都没有援建都江堰这边的好。
    
    12岁的傅明春在课间总是喜欢和同学们一起跑到板房学校后面,看看由上海市援建的新教学楼。
    
    “上下齐努力,早闻书声起”,为了赶在今年9月1日让所有的孩子搬进新教室,施工人员放弃一切休息日赶进度。
    
    傅明春觉得新教室一定非常牢固,因为那柱子好粗好粗。孩子是快乐的天使,一年后,大多数在地震中没有受到太大伤害的孩子已经走出了地震的阴影,傅明春这样理解死亡:就是灵魂从躯体飞走了,灵魂还在。
    
    
    
    
     这些房子都已经被弃用,因此夜晚的都江堰市内是缺少人气的。这一点从都江堰有名的旅游景点啤酒长廊、南桥也可以得到印证。
    
    因为市民基本上都转移至市区外围的板房区,因为震后经济尚未恢复,尤其是这个震前著名的旅游城市旅游市场仍处低迷,啤酒长廊几十个酒家,整晚甚至都没有一笔生意。
    
    这就是都江堰的现实。
    
    地震留下了一座伤痕累累的城市,世界上恐怕也难以找到这样的先例,要在这样一座百废待兴、80%的建筑在地震中损毁、人口多达63万的中型城市开展全面的灾后重建、援建,难度非同一般。
    
    这就是摆在都江堰人民,摆在对口援建他们的6000多名上海援建者们面前的难题。
    
    而这,也正是我们再访都江堰所要寻找的。
    
    那是一种再征自然的精神。
    
    重建!
    汶川之心:祭旧城,冀新城 重建时缺失的是什么


    
    工作在都江堰的上海建工的建设者,虽然生活条件比较艰苦,但他们为都江堰的明天乐于奉献
    
    目前,常驻都江堰的上海设计、建设、监理以及医疗、教师、志愿者等援建队伍1200多人,施工队伍4000多人,整个上海援建队伍大致在6000人左右的规模。
    
    这是一支庞大的队伍,他们活跃在都江堰灾后重建的第一线。
    
    为开展灾区医疗救治、公共卫生体系建设、卫生防疫等援助,上海在都江堰长期保持着26支200多人的医疗卫生队。
    
    为协助灾区警务工作,上海选派了两批210人的公安干警进驻都江堰。
    
    为支持灾区教育,上海选派了67名支教老师,深入都江堰16个乡镇。
    
    为帮助受灾群众心理抚慰、重建社区关系以及帮助当地社工培训,先后四批236名来自上海的灾后重建服务社工走进都江堰板房区。
    
    ……
    
    上海对口支援都江堰灾后重建指挥部总指挥薛潮说,5・12汶川特大地震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凝聚起一股强大的共御天灾的合力,展现出伟大的抗震救灾精神。
    
    天灾,将上海与都江堰的脉搏紧紧扣在一起。
    
    目前,常驻都江堰的上海设计、建设、监理以及医疗、教师、志愿者等援建队伍1200多人,施工队伍4000多人,整个上海援建队伍大致在6000人左右的规模。
    
    我们选取了下面这些人,他们是6000名援建者的缩影。
    
    
     34名援建干部
    
    出都江堰城,沿106省道往青城山方向开出大约10公里,路边有座寻常的农家院子----玉景园。玉景园的主体建筑是一栋两层的农家洋房,没有门牌号、没有机构挂牌,只有两名保安守在院子门口,若不是援建干部汪剑明带路,很难想到上海对口支援都江堰灾后重建指挥部就在这里。
    
    “指挥部设在这里,还有一段故事。”汪剑明介绍,党中央、国务院决定上海对口支援都江堰灾后重建后,上海方面需要先在都江堰找到一处适合指挥部办公的场所,但是都江堰城区绝大多数房屋都已经在地震中损毁,“开车找了几天也没能找到”。
    
    都江堰市曾提出可以将指挥部设在青城山脚下的一个星级宾馆,“我们也去看过,条件确实不错,房屋很结实,但考虑到我们是来援建,不是来享受的,因此谢绝了都江堰的好意。”
    
    “就在这时,帮我们开车的当地司机突然说他有一个农家乐,建议我们不妨去看看。”汪剑明说,“这才知道他原来是当地的一个老板,之前一直瞒着我们说自己只是一名志愿者。”
    
    车子开到玉景园,“行,就它了!”汪剑明回忆。不过,当时的玉景园可不是现在这样设施齐备,主体建筑虽然在地震中没有受损,但由于是在震前刚建好,除了一个空架子,屋里啥也没有,不通电,不通网络,没有热水,墙壁没有粉刷,甚至连地面都没有铺好。而玉景园的周边,所有饭店关门歇业,老百姓全住在帐篷里,天一黑,没有路灯,只能远远看见青城山黝黑的轮廓,静得怕人。
    
    6月28日上午,上海市正式成立对口支援都江堰灾后重建指挥部,一天后,第一批先遣组的十几名援建干部就启程了。先遣组于30日凌晨抵达玉景园,随后开始完善房屋的基础设施、购置办公设备,一直忙到7月3日上午,房间水泥地面才铺好,当晚,第二批人马就抵达都江堰,直接进驻玉景园。
    
    上海对口支援都江堰灾后重建指挥部就这样正式运转,不要小看了这个团队,34名援建干部都是来自上海市商委、科委、旅委、建委、卫生、教育、民政等数十个部门精挑细选的业务骨干,他们的行政级别都是处级乃至以上,年龄结构集中在35岁至45岁。
    
    “我们的援建干部看上去都很寻常,可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寻常的故事。”汪剑明说。
    
    34名援建干部中不少人此前曾有过援藏、援疆的经历,汪剑明就曾是一名援藏干部,他是上海市旅游局政策法规处处长,离开上海时2岁的女儿因为心肌炎正在住院治疗,但他向组织隐瞒了这个事情。
    
    援建干部朱勤忠来自上海市卫生局医政管理处,也是34人中唯一一名卫生医疗系统的援建干部。来都江堰一周后,朱勤忠发现了汪剑明的心思,于是赶紧联系后方资源帮助汪剑明解决了后顾之忧。
    
    朱勤忠其实已经是第二次赴灾区,2008年5月14日,他作为上海抗震救灾医疗队的一员曾到映秀参与救援,直至6月3日回到上海,但仅过了两周就又报名赴都江堰援建。
    
    卫生医疗系统当时有七八十人报名要求赴都江堰援建,但名额却只有一个,朱勤忠找到卫生局领导,“我跟领导说我有优势,一,我刚从灾区回来,熟悉灾区情况;二,我有医政管理专业背景;三,我年轻,能吃苦。”
    
    朱勤忠家里其实也有困难,他的岳父患癌症正在接受治疗,“我岳父早年就曾丢下妻儿,参与唐山大地震救援,那时,我妻子才8个月。”这一回,36岁的朱勤忠丢下了3岁的儿子。
    
    “我们这34个人此前基本都不相识,地震让我们走到了一起,但我觉得能让我们聚在一起的,还有骨子里的某种共性。”来自嘉定区真新街道的水洁说。
    
    
    
    
    
    
    
    
    
    
    
    
     都江堰是一个国际知名的旅游城市,旅游是当地主要的民生产业,旅游也被我们视为衡量上海援建水平的重要标杆,因此我们非常重视旅游对口援建。在上海市旅游部门的大力支持下,沪上旅行社震后已经组织了6000多名游客到都江堰来旅游,在去年都江堰游客大幅下降的情况下,上海游客不降反升,今年1、 2月份游客又比去年同期上升10%。
    
    上海各区县对口支援都江堰各乡镇进行了全面对接,结队帮扶,这些都有力提振了都江堰灾后重建的信心。
    
    《新民周刊》:我听说,上海的教育、旅游、卫生各系统都在帮助都江堰培训人才。
    
    薛潮:是的,我们精心开展了一批软件援助项目,发挥上海在人才、技术、管理等方面的优势,提前或超额完成国家有关部门下达的援助任务。我们积极帮助编制产业发展专项规划,大力实施就业援助,提供就业岗位信息12227个、转移到沪就业1912人,在援建工程建设中吸纳灾区劳动力3000人,这些都有利于灾区群众自力更生,投身重建家园。
    
    援助不仅要“输血”,还要帮助灾区恢复、提高“造血”功能,为都江堰培训各方面的人才,这才是都江堰的持久生产力。将来援建工作结束,我们离开了,这些人才将在都江堰的经济、社会发展中发挥重要作用。
    
    《新民周刊》:这么大规模的援建,涉及大批工程、资金,如何加强监管,用好每一分钱?
    
    薛潮:这就是“五个一批”中的最后一个----精心构建一批严密监管制度,我们按照“质量、安全、规范、高效”原则,制定了20多项加强资金物资监管和项目质量安全的制度,确保阳光援建,廉洁援建。
    
    来自各方的肯定
    
    上海的对口援建工作得到了中央领导和国家有关部委的肯定与好评。早在去年9月2日,温家宝总理视察都江堰人民医院住院部板房医院时就说:“这个板房好!这是我在灾区看到的最好的板房医院。”上海援建队伍闻言,倍受鼓舞。
    
    12月27日,国务院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工作协调小组召开对口支援工作会议,又从五个方面表扬了上海与都江堰对口援建工作:一是上海项目总投资走在前列,达到65亿元,北京市54亿元,江苏省35亿元,福建省32亿元;二是上海到位援建资金走在前列;三是上海启动项目数走在前列,第一批、第二批“交钥匙”基本建设项目全部开工建设,快速推进;四是支援方和受援方配合得好、关系融洽,双方建立定期召开联席会议、联合调研制度、项目专人负责制等工作机制,保证了项目顺利推进。都江堰因此也成为这次会议唯一提到和被表扬的县市。第五就是,上海市委、市政府领导高度重视,全力支持。
    
    会议认为,上海对口援建工作“目标不变、力度不减、决心不动摇”和优先确保援建项目、资金的要求,不仅是上海援建工作的目标、要求和决心,而且要成为各援建省市搞好援建工作共同的目标、要求和决心。
    
    四川省、成都市和都江堰市委、市政府以及灾区广大干部群众也多次对上海援建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
    
    面对这么多好评,作为对口援建都江堰的总指挥,薛潮表现谦虚,他将这视为对上海进一步搞好援建工作的期望和鞭策。
    
    《新民周刊》:您从去年10月来到都江堰,之后一直奋战至今,您说灾区人民深深感动着你,是什么样的精神让你如此感动?
    
    薛潮:对口支援工作是“双向”、“互动”的,是互相学习、联动发展、共同提升。过去的一年极不平凡,“山河可以改变、道路可以阻断、房屋可以摧毁,但摧毁不了我们抗震救灾的坚强决心;摧毁不了我们携手重建美好家园的坚强决心。”都江堰人民的这种精神深深感动着我们这些在都江堰的上海人。
    
    都江堰抗震救灾和恢复重建的每一个时间刻度都让人铭记,给人启示。如果说,我们这些上海援建者无私奉献的精神感动着都江堰人民,那么,都江堰人民所表现出来的重灾之后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舍小家为大家的奉献精神也激励着我们上海的援建人员以及1900万上海人民。
    
    
     争创全国援建最前列
    
    《新民周刊》:2009年是一个关键年,温家宝总理已经提出要用两年时间完成原定三年完成的任务。
    
    薛潮:是的,今年援建面临着新的要求、新的挑战。首先就是援建工作的目标要求更高,我刚才说过,胡锦涛总书记希望都江堰成为灾后重建“样板”和“示范”,这也是对上海援建工作的期望与要求。
    
    其次,工程建设的实施难度更大,一方面,建材价格居高不下,直接影响到进度和成本控制,另一方面随着工程建设全面展开,施工队伍和施工人员数量大幅增加,多工种、立体作业给施工队伍现场管理带来很大压力。同时,今年大多数工程将完成结构施工,陆续转到装饰装修和功能性配套设施的配备阶段,将涉及深化设计、配套设施采购和各工种之间施工协调,同步配套难度大。
    
    《新民周刊》:我们了解,对口援建灾区的18个省市都铆足了劲,不甘落后,您有压力吗?
    
    薛潮:呵呵,是啊,18个省市争先创优的态势很强,不过这是一种良性的竞争,目的都是为了一个,那就是早日帮助灾区重建家园、恢复生产、生活。
    
    为了学习各地所长,我们还主动走访了北京、广东、江苏、山东等省市的前方指挥部。目前各省市都铆足了劲,争先恐后。
    
    《新民周刊》:听说上海援建有一个目标?
    
    薛潮:要走在全国最前列!不过首先是要保证质量,否则就谈不上领先。
    
    《新民周刊》:我有一个担心,援建队伍数量多,援建工作时间长、节奏快,有的队伍已经进驻8个月,跨越了两个年度,如何始终保持目前这种良好的精神状态和持续的旺盛精力?
    
    薛潮:这就需要我们进一步加强援建干部队伍建设、党的建设,在特殊时期是需要发扬特殊精神、作出特殊努力的。党和人民培养了我们这么多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不能退缩。
    
    我们在援建队伍中开展了“四比”、“三赛”、“两树”活动----比工程进度、比质量安全、比文明施工、比队伍建设;赛精神、赛作风、赛和谐;树标兵、树标杆。进一步形成“比、学、赶、帮、超”的氛围,推动生产力。
    
    《新民周刊》:我们很关心永久性住房的建设进度,灾区群众何时能告别板房?
    
    薛潮:我们正在抓紧住房重建,加快幸福家园二期、惠民雅居等城镇安置房的建设和廉租房的建设,这些工程将于2010年6月、10月竣工。
    
    向峨等40个点位农村集中安置房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也正在进行。此外,我们还将推进重点建设公共服务项目,援建都江堰文化馆、图书馆、档案馆、工人文化活动中心、妇女儿童活动中心、青少年活动中心。
    
    不久的将来,都江堰人民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城市、全新的生活。
    
    《新民周刊》:整个援建有没有一个时间表?
    
    薛潮:住房与公共服务配套设施重建是首先要完成的,总的目标没有那么快,上海援建的项目都比较大。今年5月12日地震一周年时,我们力争完成总投资的40%,到6月30日,也就是指挥部进驻都江堰一周年之际,力争完成总投资的50%,援建所有学校的土建工程要全部竣工,9月1日,秋季开学前,我们力争完成总投资的60%,确保援建的所有中小学全部建成开学,社区、乡镇卫生院、社会福利院等项目建成使用,向建国60周年献礼。到今年12月31日,我们力争完成总投资的80%,援建工作要取得明显成效,进一步增强人民群众对灾后重建、未来生活的信心和意愿,为完成对口支援各项任务打下扎实基础。
    
    《新民周刊》:您对都江堰的未来有着怎样的展望?
    
    薛潮:5・12汶川大地震像一面特殊的镜子,映照出伟大的民族精神、时代精神,以极端的方式检验了都江堰经济社会发展成果。如今的都江堰正激荡着自强的力量,升腾着发展的希望,我们坚信,在不久的将来,看到一个又一个援建项目从废墟上建起,看到都江堰人民逐渐走出地震阴影后绽放的笑容。我们的内心将会无比自豪、欣慰。
    
    家园是我们大家共有的,在这个艰难时刻,我们理应携手重建。
    
    付出是值得的。
    
    
    
    
    
    
    
    
    
    
     站在人群中老成持重的王忠平让别人猜他的年龄,总是往大了猜,“三十岁出头吧”。他摸了摸下巴,伤感地说,都是工作累的。
    
    从去年10月起,他几乎都在四川,“回北京时间加起来一个月出头”。在灾区,他每天工作15个小时以上,他本科学经济管理,硕士读社会学,现在对农村发展这个课题感兴趣,经常在灾区基层进行田野调查。
    
    灾区他几乎都跑遍了。经常去中小学校, 回来以后频繁收到孩子们的来信,有的孩子写的信就像跟他拉家常一样,平实自然,他很喜欢。
    
    有的信里充满了宏大叙事,通常都是三部曲:表示感激----下定成材的决心----希望多多联系。王忠平看到信以后总是很堵心,因为孩子们被教化的痕迹太明显了。
    
    当然不是孩子们的错,“是我们的教育问题”,他说。
    
    不能怪他这么想。有个记者在灾区采访小学生,小朋友很职业化地回答:感谢贵市对我们的支援和帮助。很多孩子围着,记者希望别的孩子聊聊,但是这些孩子不说话了。
    
    这只是目前灾区的精神危机呈现出来的一种病灶。在这些长期在灾区摸爬滚打的志愿者看来,灾区所面临的课题不仅是恢复废墟上的瓦舍,抹平颓墙上的裂缝,更重要的是,怎么让整个社会生态的断层在这次昂贵代价的基础上修复。
    
    资源与灾区的对接
    
    隐藏在王忠平身后的是国内一家知名NGO----茅于轼和汤敏创立的北京富平学校。
    
    王忠平的官方身份是富平学校的项目官员,方向是将企业和灾区政府拉到一起合作,“现在进入灾区服务很难被通过,需要有很好的资源。”
    
    北京富平学校在当地的工作受到了团中央某些官员的支持,此前和某知名企业在绵阳下属的县级市江油开展的长期社区服务志愿项目受到了媒体的关注,新华社、《求是》等主流媒体也给予了正面报道。
    
    “这些地方官员,有多少机会在这些中央级媒体上露脸?”
    
    一位熟悉基层的人士分析,基层官员之所以给面子,还是因为富平学校的项目帮助当地增加了曝光率。
    
    在企业那边,北京富平学校也是名声渐噪。地震带来了企业慈善,不少企业将社会责任作为长期战略,并尽可能组建专业精干团队。
    
    这也是他们在道德压力下做出的一种选择。
    
    “捐少了,不符合网友的道德标准就得挨骂,捐多了,又担心这些钱和物是否真正被灾区人民充分运用,所以我们成立了自己的公益团队。”宝马爱心基金成立于5·12地震之后,其经理张颖如是解释。
    
    这些公益基金和灾区基层如何对接却成了个难题。
    
    张颖去灾区回访一个资助老师的项目,在一所学校门口,传达室的人告诉她:你等着。她没等到来接她的老师,却等来了派出所的民警。 在地震灾区,像她这样说着一口标准普通话的陌生人比较敏感,身份没确认之前不受欢迎。
    
    因此,北京富平学校的“资源”对企业来说尤为重要。经过富平学校的穿针引线,企业也能请到当地“高规格”的官员出席活动。今年4月,王忠平希望有个领导出席富平学校协助宝马在绵阳举行的志愿者活动。对方问他:“绵阳市团委书记够不够?”
    
    这个级别已经很高啦。王忠平连声答谢:够了够了。
    
    “不是手里拿钱到处给”
    
    有个全球排名前100强的企业想在灾区建立电脑教室,王忠平负责协调,帮他们找到了一个当地政府,工作人员很直接地告诉他,现在只收钱了。
    
    这个当地政府的对口援建省市是全国的经济中心,对方不差钱,王忠平郁闷地说:人心被惯坏了。
    
    他自己带着志愿者去基层踩点,那些农村太穷了,志愿者进了农民搭建的临时窝棚,和老乡们坐下来稍微聊一聊,就心酸得抹眼泪。
    
    在江油农村,他看到只能蜗居在各种颜色帐篷里,过完残生的农民。几乎每家的老人,都守着摇摇欲坠的老房子,在一片残垣断壁中找寻冷暖。
    
    当地政府对地震中房屋损失的家庭是有一次性16000元补助的,但是获得补助的方式很特别,必须在原址上见到“新围子”(即新房的初步地基)才可以发放补助。不过,地震之后灾区的建筑材料和劳动力飞涨,原来四五万成本就可以搞定的房子,现在都要10万以上了。
    
    
    
    
    
    
    
    
    :系统信息
    
    
    a:link{color: #111111; text-decoration:none;}
    a:visited{COLOR: 888888; TEXT-DECORATION:none;}
    a:hover{COLOR: #CC3300; TEXT-DECORATION:underline;}
    .line_space{ line-height: 22px }
    
    
    
    
    
    
    广角新闻论坛争鸣视频在线比价购物纽约时间:Mon May 4 04:30:22 2009
    我的|关于  
    
    
    抱歉,你所浏览的新闻已被淘汰[很有可能是重复的消息;也即,你可从下面的新闻中找到类似消息。]
    
    
    
    © 2009 八 阕 PopYard—a way to work and talk     | 广告联盟 | 隐私政策 | 
    
    
    
    
    
    
    
    
    
    
    
     胜利村是一个大村,700多户人家,1700多人口,5·12地震中大人小孩一共遇难50多人。牟兰英说,震后,男人们大多出去打工了,女人们留在板房区找点零工赚钱补贴家用。“考虑到以后老县城一带将来会变成旅游区,我们就组织村里的妇女学习、制作羌绣,也算是多了一门养家的手艺。”牟兰英说。
    
    妇女们搬进板房后,每天都集中在禹羌文化中心制作羌绣与山核桃工艺品,对于羌绣,媒体报道赞不绝口,只是牟兰英们一直很苦恼没有打通销路,这些绣品与山核桃工艺品最终只能摆在板房内,变不了现钱。
    
    “你看这件牡丹富贵图,我们纯手工一针一线绣起来,要花八九天时间,可不知道卖到哪里。”牟兰英很着急,“我不知道这样的绣品在外面能卖多少钱,你能给我们一个参考吗?”
    
    女人们的要求其实并不高,牟兰英说,她们的心底价是,平均下来一天能有三四十元的收入就很满足了。
    
    禹羌文化中心边上有一个由NGO组织设立的儿童心理室,自去年8月以来一直坚持至今,孩童的笑声不时从心理室传出。牟兰英很高兴地告诉记者,胜利村在地震中有9名育龄妇女在地震中逝去了子女,经过一年的帮助,她们中的不少人已经走出心理阴影。“四村一个叫周从雨的妇女刚生下一个女婴,还在绵阳住院。”
    
    周从雨38岁,原来有个儿子在北川中学念高二,地震中遇难了。牟兰英介绍,还有两名同样经历的妇女也进入了预产期,不过也有些妇女表示不想再要孩子了。 “一是难以忘记过去,二是担心自己岁数大了,难以抚养孩子,等自己60多岁了,孩子还没成年,对孩子也是一种不负责。”
    
    胜利村还有不少村民因地震失去配偶,牟兰英说,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已经重新组建家庭,胜利村至少有十几对,这在灾区非常普遍。“不过都很低调,大多没有领证,我们也组织过相亲活动,但没人参加,倒是他们自己私下里通过亲友介绍,然后走到一起。”
    
    王官全谈起了那个独自在餐馆里喝闷酒的中年男人,说着说着,牟兰英眼睛就红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在这里随随便便都能找到亲友遇难十几个的人,8个,不算多的……”牟兰英哽咽着。
    
    “她家里16个人没了……”一名妇女指着牟兰英说。
    
    “不说这个了……总得向前看吧……”牟兰英抹干眼泪,重新拿起绣到一半的羌绣。
    
    “你就多帮我们宣传宣传羌绣吧。”
    
    再孕母亲
    
    灾后,四川省为了帮助遇难孩子家庭平复悲伤、还绝望的父母以希望,于去年7月出台了《关于汶川特大地震中有成员伤亡家庭再生育的决定》。此后,不少灾后失去子女的家庭选择了再次怀孕。据四川省人口计生部门震后统计,灾区子女死亡并有生育意愿的计划生育家庭共计六千余个;截至去年底,757名妇女已然再孕。
    
    震后一周年之际,灾区首个再生育小高峰已经来临。
    
    43岁的李小燕挺着一个大肚子站在板房外的空地上呼吸新鲜空气,再有一个月,孩子就快出生了,这几天小家伙在肚子里特别闹腾。她娇小的个子挺着那么大的一个肚子,很是吃力,“看你肚子这么大,不会是双胞胎吧。”看到她的人总会这么问。“呵呵,不是,照过B超了,就一个。”李小燕幸福溢于言表。
    
    李小燕是擂鼓镇卫生院的医生,丈夫是擂鼓镇卫生院的院长,由于工作繁忙,丈夫一天到晚呆在医院,无暇照顾李小燕。“老人也被送到绵阳投亲靠友了。”李小燕并无怨言,“他也是工作需要。”
    
    李小燕想起5·12汶川特大地震总是觉得恍如隔世,地震不仅夺取了她年仅15岁的女儿,还夺走了她包括大姐、弟弟、妹夫、侄女在内的其他5名亲人。“女儿是在北川中学遇难的,弟弟在北川农业银行,妹夫在电力公司……有时候想想,活着还不如死了躺在地下的人……”
    
    “家也没有了,只找到一张柜子和桌子。”可是,在地震发生后的一个月,李小燕说她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我们夫妻俩都是医生,地震发生后,那么多的伤员被转移到擂鼓镇,卫生院就十几名医生,根本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学校找女儿。”
    
    直到5月13日,转移到北川中学救治伤员,李小燕夫妇才得以去废墟上寻找女儿,但是找了两三天也没有找到。“后来又忙着配合江苏疾控中心的同志搞防疫,老是下乡,就更没法去找女儿了……”李小燕至今仍觉得愧对女儿,她从家里的废墟上找到了女儿生前的照片带到板房,以作怀念,“直到地震100天祭,才得以去北川中学废墟祭奠女儿。”
    
    地震后第三个月,丈夫提出,“你都43岁了,抓紧再要个孩子,如果不要就怀不上了,到老了后悔都来不及。”李小燕也很矛盾,她明白丈夫的心思,再要一个孩子,是化解丧女之痛最好的方式,可是,地震才刚过去,她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另一方面,她的体质一直不好,地震后,整天忙于卫生防疫,“整天就像泡在消毒水里,怀孕可能对孩子不好。”
    
    她想过一年半载再考虑要一个孩子。但意外地怀上了。“我也劝自己,这是天灾,不是人祸,那么多人遇难了,也不是我们一家,我们作为医务人员更应该能想通。”
    
    自从怀孕后,李小燕夫妇一下子觉得生活有了新的希望,因此重建家园的干劲十足。李小燕有几个同事在地震中也失去了孩子,现在也怀孕待产了,李小燕说,灾后,不少失去孩子的育龄妇女非常可怜,整天就像祥林嫂念叨阿毛一样,把孩子的遇难归罪于自己。
    
    李小燕于是时常挺着一个大肚子以身说教,劝解、帮助那些女人,“一开始不听我讲,很抗拒,后来慢慢接受了现实。”李小燕说,一些走出心结的妇女想再要一个孩子,“可是由于情绪问题,很多人怀不上,即便怀上了,流产率也比较高。”
    
    “我时常跟自己说,我们是不幸的,但与其他人比起来,我们又是幸运的。至少,我又有了一个孩子。”
    
    因为李小燕是高龄产妇,卫生院以及计生委对她非常关心,社区还特意给她安排了一套独立的板房。
    
    李小燕一天天感受着新的生命在自己体内长大,她甚至迫切希望孩子早点降生。不久前,医院给她做产前B超检查,查出来是一个女儿,“算是违规了,不过我们是医生,不可能把孩子打掉的。”李小燕很幸福地掏出刚为孩子做的小裤子。
    
    “吆,你又踢妈妈了!”李小燕亲昵地抚着自己高挺的肚子。
    
    
     重组家庭
    
    人家的男人都已经回来了,贾德军还没下班,何蓉一个人坐在板房门口剥白果。这个刚满40岁的女人长得很漂亮,打扮也很精致,簇新锃亮的黄金手链、项链、耳环、戒指很是惹眼。
    
    “今天最开心的就是天气非常好,今天最不开心的就是迎来了你们这几个记者。”性格直爽、爱开玩笑的何蓉直接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说完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到屋内搬了两把椅子邀我们坐下。
    
    眼前的这个女人,我们其实见过,去年5月14日,在北川中学营救现场,一群家长围在封锁线外焦急探望,期盼奇迹能发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一个双眼哭得红肿的女人神情恍惚地找到我们,请求我们帮着打探一个叫“刘超”的高一男生有没有获救,“即便找到尸体也行。”
    
    这个女人就是何蓉,刘超是她16岁的儿子。
    
    不过,一年后,何蓉已经想不起来当初的这个情形,“太痛苦了,我都不知道那几天我怎么能活过来的。”地震发生时,何蓉就近赶到丈夫刘远小的单位,“房子都垮成一堆了,救援的人说里面的人都完了。”于是,她又跑到北川中学,守了三天,终于看到了儿子的遗体。在刘超遇难的那栋教学楼、那个方位,16岁的女孩雷小凤成为最后一位幸存者,后被我们带回上海念书、生活。
    
    找到儿子后,何蓉又赶到丈夫遇难的地方,守了6天,终于挖到了丈夫,她将丈夫运到山上立碑埋了。“我什么都没了,地震时就从家里拿出来一件衣服。”孤身一人的何蓉从此郁郁寡欢,一个月瘦了20多斤,母亲担心她寻短见,还请来心理医生给她治疗,“我妈多虑了,我想过的,大地震我都活过来了,怎么能去自杀呢?”
    
    转眼到了大地震百日祭,何蓉去丈夫坟上上香,没过几日,在北川县电力公司上班的贾德军一路打探找到了她。
    
    贾德军年长何蓉6岁,在地震中失去了妻子、大女儿,还有另外8名亲人,他为人忠厚老实,也很开朗,“想重新寻找一位伴侣,能活下来,为什么不去好好活?”
    
    因为听人说何蓉在废墟上守着儿子,又守着丈夫,贾德军很是感动,觉得这是个好女子,重情谊。“没想到老实人不办老实事,自告奋勇来找我,直截了当介绍了自己的情况,请我考虑能否一起重组家庭,相依为命。”何蓉说。
    
    何蓉听完贾德军的这番话就哭了,“我丈夫这才去世多少天,就跟我提这事?”不过,何蓉也钦佩贾德军的勇敢,“在他之前,我妈也托人给我介绍过,都被我拒绝了,贾德军敢提,不容易,万一被我骂回去呢?”
    
    考虑到自己一个人过日子确实艰难,贾德军又很真诚、忠厚,在两个人通了一段时间短信后,何蓉答应了贾德军的求婚,她特意挑了一个日子,把贾德军带到了前夫的墓地和北川中学废墟,“告诉九泉之下的父子俩,我要结婚了,我丈夫生前对我很好,我想,他们肯定同意我再组建家庭,我活得不好也对不起他们的。”
    
    而后,两个人特意去安昌镇花了1000元拍了一套婚纱照,对于这套婚纱照,何蓉非常满意,特意挑选了一张放大挂在新房内。贾德军又给何蓉买了黄金手链、耳环、项链、戒指,看着美丽的新娘,贾德军乐得合不拢嘴。
    
    2009年1月1日,何蓉、贾德军的婚礼在板房区举行,双方来祝贺的亲友来了足足10桌人,这件事成为了板房区的新鲜事,第一大喜事。“我们是擂鼓镇第一对登记结婚的,勇敢地跨出了第一步,到今天都有很多人重组家庭后害怕非议不敢登记。”何蓉说,婚礼花费2万多元,何蓉买了冰箱、彩电,就这样把自己嫁了。
    
    对于婚后的生活,何蓉非常满意,贾德军每天去电力公司上班,何蓉就守在家里,她将十多个平方米的板房布置得很温馨,大红喜字至今仍贴在门窗上。不过,何蓉时常还是会想念逝去的前夫、儿子,因为临近清明,何蓉与贾德军前一天又一起去了各自原先配偶的墓地扫墓。
    
    贾德军下班到家听到这话题,一脸微笑“揭发”何蓉:“她好几次将我叫成前夫的名字。”
    
    “你不也是?”何蓉“反击”。
    
    她领着我们参观板房,一张木质大床占据了大半的面积,何蓉轻轻抚着床垫,“这张床是我儿子生前睡过的,被单、被套……仿佛都留着儿子的味道。”贾德军婚前曾要求买张新床,但何蓉坚决不同意“我永远都要睡在这张床上,这是我对他唯一的要求。”
    
    何蓉现在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步行20多分钟,到正在建造的农家四合院看看进度。按照政策,两人可以等待政策分房,但何蓉决定自己盖房。有了双方亲人的抚恤金,还有近两万元的国家补助,再加上贾德军此前的积蓄,两人手上有了20多万元。
    
    新房在2月13日动工,现在已经快完工。何蓉美滋滋地策划着怎样装修。
    
    这几天何蓉还老做同一个梦,她梦到身高1米77的儿子又回来了,下巴抵在她头顶,调皮地说,“妈,你个子好矮。”然后,儿子越变越小,小得她一只手可以托起来,就像一个婴儿一样。
    
    “我想要个孩子了。”
    
     建成后的吉娜羌寨在村口垒了两座高高的碉楼,王成益的新家就在碉楼后面,温家宝总理踏过羌寨的小路径直来到了王成益家。
    
    羌寨复活
    
    “这可是我们家几代人的荣耀!”38岁的王成益指着客厅墙壁上温家宝总理在他家吃年夜饭时的照片,一脸亢奋。
    
    这是2009年4月初的一个傍晚,猫儿石吉娜羌寨,数十户沿山坡、河畔而建的羌屋内折射出温暖的灯光。数十盏路灯照映着整个羌寨,碉楼、屋顶上的羊角装饰、乡间小道一览无余,山顶流下的泉水穿过山寨,汇入了寨子前面的河流,静静地流淌至远方。
    
    吉娜羌寨位于一个特殊的地理位置,跨过寨前的小河,就是通往北川老县城的必经之路,这里原是安县与北川县的地界,“北川界”的牌子仍然在路边。
    
    村委会主任王孝虎说,5·12汶川大地震导致整个猫儿石村90%以上的房屋倒塌,全村5个自然小组,150户616人中有26人遇难,“9·24”特大洪水泥石流又夺走了2位村民的生命。
    
    吉娜羌寨是原先猫儿石村的1、2组,72户296人,地震中也有4个村民遇难,所有房屋几乎都被损毁。一年前,记者去北川采访灾情,路过这里时曾看到一顶顶临时帐篷支在河畔的废墟中,村民们流离失所很是悲惨。
    
    一年后,吉娜羌寨却已成为了灾后重建的一颗明珠,一栋栋崭新的羌族农居拔地而起,人称“西南羌寨第一村”。
    
    王孝虎说羌寨大多数村民是羌族人,地震前主要靠务农为生,但人均不足四分地,且土地贫瘠,产量不高,人均年收入还不到2000元。灾后重建工作启动后,在当地政府的引导下,猫儿石村开始思考今后的发展定位。“地震前我们就寻思搞旅游开发,我们这里山清水秀,景色怡人,适合搞农家乐,2000年,村里种植了300亩经济林,现在都已经挂果了。”
    
    重建首先要对选址进行地质考察,猫儿石村背靠一座大山,地震中,山体也有一定程度崩塌,经地质专家测评,这里还是适宜居住的。于是,吉娜羌寨考虑原址修建永久性住房。“目标就是打造西南羌寨第一村。”王孝虎说。
    
    “我们有两大优势,一,老县城要建成地震博物馆,搞旅游开发;二,我们处在老北川地界,是通往北川老县城的必经之路。”
    
    开发旅游既能带动吉娜羌寨的产业,解决老百姓的生活问题,又能很好地保护、传承羌族文化。
    
    2008年6月28日,吉娜羌寨启动重建,房屋风格由四川省规划设计院统一规划设计,69户统一规划重建,2户加固。7月6日,羌寨正式开工,20多支施工队伍,50多名管理人员,700余名施工人员进场施工。房屋楼板采用现浇混凝土施工工艺,规划设计各个环节均严格遵照国家最新防震标准施工,有效提高了抗震设防性。
    
    12月25日,经过半年的紧张施工,吉娜羌寨竣工,第二日,王成益和其他受灾群众在阵阵爆竹声中搬进了新居。
    
    
     “五个一点”模式
    
    王孝虎介绍,新建整个山寨花费不到2000万元,在建设资金筹措方面,吉娜羌寨创造了“五个一点”的模式。所谓“五个一点”即国家补贴一点、自己筹一点,亲朋好友借一点,社会各界援助一点,金融机构信贷一点,并且通过成立旅游公司来集体经营偿还借贷部分的资金,解决后期基本建设与产业发展的问题。
    
    吉娜羌寨新建的69套房屋均价在20万元左右,以王成益家为例,他只需承担21万元的建材费,其余费用由“五个一点”中的其他方式解决,路灯、道路、下水道等基础设施全由政府埋单。
    
    王成益的21万元是这样筹集的:政府房屋重建补贴1.9万元,免息贷款5万元,其余部分通过亲友筹借。“通过五个一点,老百姓的资金基本都得到了解决。”王孝虎说。
    
    对于“五个一点”模式,各界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认为这是极重灾区在特殊历史时期下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重要经验,是新时期社会主义优越性的有力诠释,是大灾大难面前民族凝聚力的重要表现。
    
    5·12特大地震发生后,北川县93%的房屋倒塌,大量羌族民族建筑倒塌,政府主动承担了保护传统,传承羌族文化的历史责任和统筹城乡、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政治任务。
    
    在特殊的历史时期,吉娜羌寨的建设被认为是增强了北川广大受灾群众重建家园的信心,探索出了一条失地农民适当集中,政府规划、村民自建的重建路子,并极好地起到了试点作用,以点带面,推进了整个北川农房重建工作的进程。
    
    王孝虎言语中透着一股自豪,他说,吉娜羌寨是四川省搞得最早的一个震后重建重点羌族建筑群,在规划重建过程中吉娜羌寨避免了简单的震后恢复重建,用高起点的规划,结合传统羌民族文化,为北川新县城----擂鼓----曲山黄金旅游经济走廊,打通了一颗璀璨的明珠。
    
    观察吉娜羌寨,建筑风格完全尊重羌族传统,考虑到羌族对白石的崇拜,墙面统一用砖砌好后,再贴上石片装饰,房顶砌上羊角,还在村里建了羌寨标志建筑----碉楼。
    
    羌寨建成后很是耀眼,很多到北川老县城祭奠、考察、旅游的人路过都要走进去瞧一瞧。
    
    在吉娜羌寨的要道上,村民苏芝德家的农家乐已经开张了一个多月,每天都能迎来好几拨客人,苏芝德今年52岁,他说农家乐的效益非常好,全村已经有10户人家开了农家乐,还有更多的村民正在酝酿。
    
    苏芝德以前打零工每天收入不过几十元,现在一天有两三百元收入,他的这套羌居材料费花去20多万元,不过苏芝德并不担心,两个儿子和儿媳都在家里帮他接待客人,“经济有了来源,相信很快就能还上。”
    
    对此,王孝虎说,通过旅游开发,振兴经济,吉娜羌寨的人均收入有望翻一番。
    
    欢迎总理来作客
    
    1月24日,吉娜羌寨迎来了一名贵宾----再次前往北川视察工作的国务院总理温家宝途中来到了吉娜羌寨。温家宝总理高度评价了建成后的吉娜羌寨,并动情地说,保护与传承民族文化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我们的吉娜羌寨不仅解决了受灾群众住有所居的问题,解决了失地农民产业发展的问题,在更大意义上是保护与传承一个民族最重要一个时代、最重要保护的传统文化。
    
    这一天正好是农历腊月二十九,整个山寨因为温总理的到来喜气洋洋,不过,最高兴、最幸运的当数王成益一家。
    
    建成后的吉娜羌寨在村口垒了两座高高的碉楼,王成益的新家就在碉楼后面,温家宝总理踏过羌寨的小路径直来到了王成益家。
    
    这天晚上,王成益家两桌亲友正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看到突然来访的温总理,王成益觉得做梦一般,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平时总是在电视里看到温总理,想不到突然就来到了面前。”王成益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情形。
    
    “我们家想都想不到的惊喜,这可是我们家几代人的荣耀啊!”王成益说,总理非常慈祥,细心地问他家里有几口人、身体好不好。
    
    王成益起身敬了总理一杯蜂蜜酒,总理喝下了一大半,王成益又仔细观察身边的这位大人物,“总理吃了我们家两种菜,一是土豆片,二是羌族传统菜----香碗蛋糕。”
    
    温总理在王成益家吃年夜饭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山寨,“不容易啊,一国的总理,那么忙还能到我们老百姓家里来看看。”王成益说,总理鼓励他要坚定灾后重建的信心,靠自己的双手努力恢复生产。
    
    总理在王成益家坐了20多分钟后起身在整个羌寨视察了一圈,大约一小时左右离开吉娜羌寨继续到别处视察工作。
    
    总理的话对王成益勉励很大,原本王成益夫妻俩在江苏打工,每个月能有近5000元收入,现在他决定留在羌寨搞农家乐,“自从总理来后,农家乐的生意比以前好多了。”
    
    王成益的房子上下九间,他决定发展吃、住、玩一体的农家乐,眼下正在增添设备,准备大干一场。总理的话一直萦绕在王成益的耳边,他从电视上把总理在他家吃年夜饭的影像翻拍了下来,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现在羌寨的条件这么好,我一定要好好经营,早日把银行的钱还了,我还要回报社会。”王成益说,以后有因灾致残的人到他家来玩,他将提供免费吃住。
    
    4月26日,北川县委县政府将在吉娜羌寨为地震后的20对重组新人举行集体婚礼。
    
    有了各方面的支持,王成益对未来充满信心,他特意叫来妻儿,换上羌服,要记者给他们拍一张照。
    
    他想通过报道,给总理带上一句话:新修的羌寨很漂亮,房子很牢固,旅游公司也成立了,等旅游红火了,欢迎总理再来我们羌寨作客。
    
    旧城祭与新城冀
    
    北川人的心两头系,一头牵着老城,一头牵着新城;一头系着伤痛,一头系着希望。
    
    旧城祭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时间,也未必奏效。
    
    北川老城的时间就永远定格在2008年5月12日下午2点28分。山崩地裂,江河呜咽。
    
    北川中学高三(7)班的周弯弯与李伟回来了,铁丝网围住了教学楼的废墟,两个女孩一身素衣,穿过祭奠的人群径直爬上了建在小山坡上的操场。那是北川中学的制高点,从这里可以俯视整个校园,甚至可以看到远处的北川老城。
    
    操场面向校园的一侧同样被安插了铁丝网,黄菊排满地,两个女孩从书包内掏出纸钱、香烛,朝着校舍的方向点燃。
    
    周弯弯把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小信纸系在铁丝网上,那是她给逝去的好友写的悄悄话。
    
    李伟掏出了11张千纸鹤。11,代表着班上遇难的11名师生,那是她们连夜叠的,李伟在每一张纸条上写下一个遇难同学的名字。“他们的音容仍在我眼前。”
    
    两个女孩生怕漏写了谁,复查了好几遍,然后朝着废墟的方向将11张千纸鹤一张张订在铁丝网上。地震后,北川中学的幸存师生转移至绵阳长虹基地继续上课,因为放假,两个女孩得空过来祭奠。
    
    学校内前来祭奠的人越来越多,“夹缝男孩”廖波回来了,高位截瘫、坐在轮椅上的郑海洋回来了……
    
    没有人说话,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份相似的悲痛,所有人默默注视眼前的废墟,不时有鞭炮声起,那是亲人在告慰亡灵。
    
    周弯弯与李伟站在操场上朝着废墟凝望了许久,眼圈红了。
    
    鞠躬,离去。
    
    北川中学往下100米,“三道拐”,老城入口。人流一直排到任家坪。为方便群众祭奠,封锁了近一年的北川县城准予有限制开放。短短4天内,多达9万民众前来祭奠,他们中的大多数并不是北川老县城的人,在那场地震中,北川县城15600余人遇难,4300人失踪。
    
    免费接送祭奠群众的车辆将人们从绵阳、安县、擂鼓镇一车车送到这里,干警在入口处仔细检查证件,只有持当地身份证或亲属死亡证明的人才能准予进城。
    
    “放轻脚步,给逝者安宁”、“亲人安息了,我们还忍心惊扰他们吗”,一进“三道拐”就看到这样的标牌。
    
    人流顺着“三道拐”一直延伸至县城深处,巨石横在路边,砸成一堆麻花的轿车仍然可以隐约看到血迹。
    
    世界上没有哪一座城市像北川这样悲怆,短时间里山河易貌,老城变为哭城。
    
    你不得不惊讶于大自然的力量,在地震摧毁整座城市后,泥石流又将大半个县城埋没。
    
    泥土覆盖着废墟,再往下是数以千计的亡灵。
    
    老城一片肃穆,祭奠的人占据了尚未封锁的每一个角落,此刻却只听到穿城而过的水流声与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坐在废墟前,注视着亡妻的照片,人与照片间是一束鲜艳的百合。
    
    没有人忍心去打破这种平静。
    
    “亲爱的女儿,爸爸终于找到你了,但我没有办法把你挖出来,对不起!”这行文字写在北川职业中学的废墟前,那么多焚香祭奠的人,不知道“爸爸”在哪里。
    
    这是北川人心中的痛,细心观察,几乎没有一个健全的家庭前来祭奠的,要么是母亲领着孩子,要么老人领着孩子,还有孤独的母亲坐在河边,远望着被山体掩埋的曲山小学发呆,河沿上摆满了糖果、牛奶、可乐……
    
    可是,你也不得不为生命的坚强感动,覆盖废墟的泥土上已经长出了一层小草,还有那种被当地人称作“猫耳朵”的小野花,开得那么艳,像极了菊花。
    
    有人发现几只家鸭站在河边晒太阳,又有人发现了一堆密密麻麻游得正欢的蝌蚪。
    
    在这个死亡之城,每发现一个弱小的生命都能让人感动。
    
    “5·12”遇难同胞集体掩埋处,公祭正在举行,素不相识的人们泣不成声,抱成一团,互相勉励。
    
    鞭炮声声,香烛燃点,纸钱焚飞。
    
    雷文广朝着家的方向,洒上一瓶白酒。“老婆,放心去吧,孩子们都好。”
    
    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
    
    亡灵也不忍我们再伤悲。
    
    北川的这个清明,没有雨。 _(网文转载)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点击这里对此新闻发表看法
   
联系我们


All rights reserved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
声明:博讯由编辑、义务留学生、学者维护,如有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另外,欢迎其他媒体 转载博讯文章,为尊重作者的辛勤劳动以及所承担风险,尊重博讯广大义务人士的奉献,请转载时注明来源和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