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大众观点]
   

一九四九:沧海苍生(第十五章)
(博讯北京时间2020年10月04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博讯推荐小说
    
作者简介

    
    韩微虻,男,1952年生,祖籍山东,大学毕业,现旅居加拿大。在多年研究国共斗争史的基础上,著有长篇小说《一九四九:沧海苍生》。
    
内容简介

    由加拿大文艺出版社出版的这部长篇历史小说以严肃的写实手法,生动丰富的细节,重现了1949年前后中国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之间在公开和隐蔽两条战线的激烈斗争,描绘了那一时期震撼人心的历史画卷,揭示了两党将士、特工和民众令人唏嘘的坎坷命运,表达了对国民党的白色恐怖和共产党的红色恐怖的严肃批判,呼吁实现和平进行阶级和政党斗争的政治文明。
    
    

    
第十五章 骆凤琳赴厦投夫遭遇大轰炸 骆雨桐破获伪造金圆券迷案

    
    门外“嗵”的一声响,惊醒了刚睡着不久的骆凤琳。
    这些天,她一直睡得不踏实,期待着丈夫回来敲门,也担心军管会的人来敲门。她走出房间,周妈也被惊醒正站在客厅里听外面的动静,俩人对视了一眼,一起向门口走去。她们紧张地打开门,环视门外,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正要关上门的时候,周妈看到门前的地上有一个纸包,便弯腰把纸包捡起来,这时骆凤琳看到墙头上有一个人影缩回去不见了。
    周妈打开纸包,纸包里面是半块砖头,砖头上绑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周妈不识字,把信封递给骆凤琳,骆凤琳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封用道林纸写的信:
    凤琳吾妻:见字如面。离沪以来一切安好,本月我在厦门,石头和忠国已抵台,勿念。近日将有朋友前往联系,望照朋友安排去做。多加保重,相会有期。拙夫文之
    骆凤琳的手颤抖着,眼里情不自禁地涌出了泪水。她把信的内容告诉周妈,周妈也哭了。日日夜夜的牵挂和忐忑,终于有了一个令人欣慰的音讯。不仅有了音讯,还有了新的希望,可以到厦门去和丈夫团聚了。只是骆凤琳不知道,这封信辗转到她手里时,厦门已经落入解放军之手。
     骆凤琳再无睡意,回到卧室,对着镜子开始梳洗打扮,仿佛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丈夫一样。这些日子她一直病病歪歪,镜中的她脸色灰暗而憔悴,但是现在这张脸又有了活力和色彩。
    前几天,在身体感觉不那么难受的时候,她到中西女中去了一次。她想看看自己的工作还有没有,看看同事们。到了江苏路校园门口,她看到这所宋庆龄、宋霭龄、宋美龄三姐妹都曾就读过的母校有了很大的变化,校门口飘扬着五星红旗,校园内原来刻着校训“Live,Love and Grow”和圣经格言“As a man thinketh in his heart,so is he”的龙墙被覆盖了“坚决跟共产党走”的红色大标语。老校长薛正女士去了美国,那些美国女教师和员工也都不见了。在校长室里,她意外地见到了那个一直对她很殷勤的男同事刘志斌。
    “刘老师,谢谢你那天晚上救了我。”骆凤琳说。
    刘志斌吃惊地看着她:“别提那件事了!你怎么还在上海?”
    “有什么奇怪吗?”
    “哦,不。”刘志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现在是?”骆凤琳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坐在校长的大办公桌后面的刘志斌。
    “我原来是这个学校地下党的支部书记,现在组织上让我当代理校长。”
    “你?”
    “怎么,不相信?请看。”刘志斌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委任他为代理校长的委任状,上有上海市教育局局长戴白韬、副局长舒文的署名。
    “啊,原来是这样。恭喜你呀。”骆凤琳微微一笑。
    “谢谢,谢谢!”刘志斌喜笑颜开,“你是来找我的?”
    “不是,我来看看学校复课没有。”
    “马上就复课了,但是你······,”刘志斌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是不是想说我被解雇了?因为我丈夫是国民党?那你准备怎样处置我这个国民党军官的太太?”
    “呵呵,说哪儿去了?你的情况我了解,你的人品我也了解。我不会为难你。”刘志斌还是满脸堆笑,“你只要登报声明与你丈夫离婚,划清界限,这样就可以了。”
    “什么?登报声明离婚?”
    “对呀,你和他离婚,我······”刘志斌说着,上前拉住骆凤琳的手,骆凤琳用力一甩,转身摔门而去,“你叫人来抓我好了!”
    但是,至今没有人来抓她。
    想到这里,骆凤琳冷笑了一下,哼,离婚?和他离婚?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的天,我的命,我的神,我的魂,无论他走到哪里,我都要去找他,无论他是死是活,我都是他的人。
    第二天的下午,忠民放学回来,一边走,一边唱学校里教给学生的新歌:
    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
    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民主政府爱人民呀,
    共产党的恩情说不完······
    忠民哼着歌走进屋,大声喊着“妈妈,妈妈”,跑到骆凤琳的房间里,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骆凤琳,纸条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钢笔字:
    后天下午一点,大世界门口有人接,此人手拿良友杂志,杂志封面是你的照片。
    “谁给你的?”骆凤琳吃惊地问。
    “放学的时候,我走到学校大门口,一个卖报的小孩跑到我面前,把这个塞给我,说了声交给你妈妈就跑了。”
    骆凤琳把纸条看了好几遍,确信写纸条的人一定是华光武派来接他们的。她把周妈叫来,说:“文之的朋友要接我们走了,准备准备吧。”
    “到哪儿去?”
    “应该是厦门。”
    “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
    “好啊,都要带些什么?”
    “带的东西越少越好。”
    第二天,骆凤琳和周妈一起上街了,要买些干粮和罐头之类的东西好在路上吃,同时也想再看看大上海,因为她们不知道明天要往哪里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这令人有些伤感和迷惘,但更多地还是在暗夜里看到前面有亮光的兴奋。
    她们用了大半天的时间,从南京西路走到南京东路,从外滩又拐回南京东路。她们看到路边有一间人像画室,招牌上写着六个楷书大字:“德钧人像画室”。画室外面挂满了男女老少的人头画像。
    骆凤琳对周妈说:“早就想给你照张相,现在去照相馆照我们走之前也来不及取了。这家画室不错,给你画张像吧。”
    周妈说:“我都老太太了,还画什么像?”
    骆凤琳笑了:“还不到50岁,就算老太太了?活了这么大岁数不该一张照片都没有,画一张吧,等见到了石头,让他保存好,将来你孙子也好能看到奶奶的模样。”
    周妈笑着坐下来,留着长胡子的画家德钧迅速地为她画了一张素描,画上的周妈,头发整齐地拢在后面,扎成一个发髻,脸庞端庄,眼睛里含着微微的笑意。 骆凤琳在旁边看着,非常的惊讶和钦佩,就凭一支铅笔,只有一种黑色,怎么就能画出有立体感的有表情的人像?
     “应该给忠民照张相。”拿着画像走出画室,周妈说。
    “前几天我已经带他照了。”骆凤琳说。
    两个人叫了一辆黄包车,高高兴兴地往回走,快到家的时候,她们听见了飞机的轰鸣声,骆凤琳和周妈抬头望去,感觉飞机是在卢湾区的上空,离她们的住处似乎不远。她们看到从飞机上飘下来漫天飞舞的花花绿绿的纸片。骆凤琳伸手抓住一张飘到她面前的纸片,只见上面写道:
    亲爱的上海同胞们,如果您住在发电厂、水厂附近,请立即撤离,国军的空军新的轰炸就要开始了。
    看了这张传单,骆凤琳并没当回事。自从解放军占领上海以后,国军的军舰封锁了黄浦江出口,还炸毁了外国商船;国军的飞机三天两头来空袭轰炸,他们欺负解放军没有飞机,肆无忌惮地在上海上空飞来飞去。骆凤琳想到,在卢湾区徐家汇路和重庆南路的交叉口的西北角有一座发电厂,离她住的地方也不算很远,但也不算是附近,应该没事儿吧。
    第二天,就是约定出发的日子,骆凤琳给忠民的学校打了电话,为他请了假。
    忠民问:“为什么不上学?”
    “去找你爸爸。”
    “啊,要见到爸爸了,要见到爸爸了!”忠民欢呼雀跃。
    周妈用一块印有白色花朵的蓝麻布包了昨天买的食品、几件衣服和为儿子做好的那双布鞋。骆凤琳把原来挂在书房墙上后来藏到床底下的三张照片从镜框中取出来,放在一个棕色皮箱的底层,上面盖上她的宝石蓝色平绒旗袍、呢子大衣和忠民的衣服。
    中午刚过,三个人走出家门,刚走不远,就听见刺耳的防空警报声,随后天空中传来越来越大的飞机的轰鸣声,十几架大型轰炸机迅速地由小变大,一颗颗黑黝黝的重磅炸弹扔了下来,远处的杨浦方向顿时浓烟滚滚,不一会儿南面不远的徐家汇方向也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浓烟和大火腾空而起。街道上的行人四处逃散,骆凤琳、周妈和忠民却愣愣地站在原地。这时,一颗炸弹落在了不太远的人行道上,骆凤琳眼看着许多行人被炸死炸伤,一个八九岁小男孩的一条腿被炸断了,只有一块皮连着身子。炸弹的气浪卷着黑烟和灰土向他们三个人扑来,骆凤琳和周妈拉起忠民飞快地跑回家里。
    惊魂不定的她们蜷缩在被震落了满屋灰尘的角落里,等到外面平静了,时间已经过了一点。
    骆凤琳沮丧而又无奈,也许这就是天意。
    
    国军飞机来轰炸的时候,骆雨桐正在愚园路和镇宁路口一带徘徊,他早就想抽出时间到这里来,寻找他十年前住过的地方,寻找他失去音信多年的妹妹。可是他在这里转悠了半天,竟然连过去住过的房子都没有找到。他分明记得那座石库门房子就坐落在华界和公共租界交界的地方,可就是怎么也找不到,他想大概是被日本鬼子炸毁了。
    国军飞机的轰炸,使骆雨桐不得不中断寻找,坐上吉普车,急忙回到市公安局。他的办公桌上,已经有几份等待他批阅的急件,有敌情通报,侦查报告,外地公安机关协查信函等。他就像排球二传手一样,该上报的该平转的该下发的,一一签上自己的意见。然后他点上一支烟,把后背靠在半圆太师椅的后部,双臂上举,抻了个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到公安局工作虽然时间不长,已经让他深深地感觉到了工作的繁重。在部队打仗,打完一仗还会休整几天,而公安工作却是连续作战,没有休整,甚至要夜以继日。因为案件一起接一起的发生,什么军用仓库被炸,解放军哨兵被杀,大街上出现蒋介石要到上海来过中秋节的反标等等,国民党残余势力的捣乱破坏和刑事犯罪分子乘乱作案,弄得刚组建的公安机关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这不,一支烟还没抽完,扬帆副局长就来电话询问那个伪造金圆券的案子了,他说全市收兌已经进行两天了,还没有一点线索吗?是不是工作不到位呀?言语之中已经流露出些微不满。
    因为这个案子,骆雨桐的嘴角都起了火泡。怎么办?他曾亲自到一些兑换点查看过,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以前,他是解放军指挥员,打仗的时候,上一线冲锋不是他的职责;现在,他是公安局的中层领导,上一线查案同样不是他的职责。领导的职责是调动部下,指引方向。目前,这个案件的专案组成员不可谓不得力,侦查方向不可谓不正确。那么为什么还一点动静也没有呢?是不是应该再召开一次案情分析会?
    骆雨桐正想拿起电话,电话铃却响了起来。
    “骆副处长吗?我是苏吉文,榆林区发现大量假钞,我正从杨浦区赶过去。”
     “发现假钞!好哇,你做好一线指挥,我安排一些人车待命,一旦需要,立即增援你。”
     苏吉文带着一个侦查员疾速赶到榆林区那个兑换点,得知是两位负责巡视的银行资深职员发现一个小时前兑换的1,200亿金圆券是假币。
     惊骇不已的五个义工向苏吉文介绍说,兑换这批金圆券的是一个35岁左右的女人,说话带浦东口音,是乘一辆黄包车来的,有一个女孩还回忆起了那辆黄包车的车牌号码。
     苏吉文马上派侦查员去找到那个黄包车夫,了解那个女人换钱后的去向,车夫说她去了外滩黄浦江边的董家渡轮渡码头。
    “董家渡码头!对岸就是浦东!”苏吉文马上想起这个案件的原始情报说的就是有人在浦东伪造金圆券。看来找到这个女人很可能案子就破了,可是怎样才能找到她?
    苏吉文和另一侦查员赶到董家渡码头,向码头检票员和轮渡上的收票员询问是否有这样一个女人在中午左右上了轮渡,得到的回答都是没印象,这么多人上上下下,谁会留意一个可以说没有任何特点的女人呢?
    苏吉文并不气馁,他相信那个女人还会出现。他打电话向骆雨桐汇报了情况,建议以市公安局的名义通报各区公安分局、人民银行各分行、各兑换点,密切注意一个兑换超量金圆券的35岁左右的浦东口音的女子,一经发现立即报告。
    果然不出所料,那个女人第二天在提篮桥区公平路兑换点出现了。这次她不是坐黄包车,而是坐着一辆大卡车来的,大卡车上装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守在这个点上的侦查员小马和银行的员工马上认定她就是通报上要求寻找的那个女人。于是,小马向一个年纪比较大的银行女职员递了一个眼色,自己转身离开去打电话报告,银行女职员知道小马是让她稳住那个女人,拖延时间,等待公安人员的到来。她和颜悦色地问:“这一大卡车金圆券有多少?”
    “大约在50万亿元。”
    “啊?这位太太啊,您这可让我们犯难了······”
    “别犯难,我知道这么多根本没法数,用磅秤称一下就行了,我也不计较是多了还是少了。”
    “太太,不是点数的问题,是50万亿金圆券要换给您5亿元人民币,我们这里没有这么多钱,得去区行调,这样,你就不能马上拿到人民币。”
     “那几时可以拿到人民币呢?”
     “两个小时以后吧。”
     “行!那我过两小时再来。”
    那个女人离开兑换点,走进隔了一条马路的一家咖啡馆在临窗的位置上坐下来点了一杯咖啡,打完电话的小马在咖啡馆外面监视。不一会儿,苏吉文带着四个侦查员乘吉普车赶到,先是下令兑换点把人民币如数兑换给那个女人,但要记下给她的人民币是从多少号到多少号的,防备万一一时抓不到罪犯,好能够从流到市场上的人民币发现线索。接着又对侦查员作了分工部署,准备跟踪那女人,找到她的同伙,争取一网打尽。
    一个多小时后,一辆祥生汽车行的出租车来到咖啡馆门前,那女人从咖啡馆出来上了车往兑换点驶去,一个侦查员驾着摩托车跟踪在后,但那辆出租车经过兑换点时没有停下,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忽然掉头回来,再次驶过兑换点一段距离又掉头回来,这才在兑换点停了下来,那个女人镇定自若地把换来的50.085亿元人民币装进一个藤条旅行箱里,钻进出租车迅速离开。
     苏吉文等人拦下一辆出租车与骑摩托车的侦查员交替跟踪到董家渡码头,只见那女人买票进了检票口,这时正好有一只轮渡从对岸驶抵码头,苏吉文等急忙买票上了船,却忽然看见那个女人雇一男人把装钱的箱子扛在肩上,混在下船的人群里往外走了。
    “不好,快下船!”苏吉文大叫,几个侦查员挤出人群跟了上去。
     那个女人上了一辆黄包车左转右转,最后拎着箱子进入了北苏州路的一座平房。
     苏吉文安排四名侦查员轮流监视这幢房子,他自己把吉普车停在旁边的马路上作为机动,还在附近一家旅馆租了个房间给不值班的侦查员们休息。
     几个小时盯下来,平房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海关大钟敲响11下后,那平房里还是静悄悄的,特别是天黑很久了电灯却没亮。两个侦查员觉得情况不对头,出来一个人报告了苏吉文。苏吉文也觉得不正常,就给骆雨桐打电话,要求他通知平房所在的黄浦分局派人化装前来协助侦查一下。
    半小时后,一辆邮电局的绿色三轮摩托车开了过来,在那幢房子门口停下。
    “有电报!”邮递员一边大声喊,一边敲门。要是有人出来,他会说敲错门了。可是,嘭嘭嘭使劲敲了好几分钟,屋里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这时,躲在一旁的苏吉文命令破门而入。
    冲进屋里,侦查员们傻眼了:那个数小时前还在跟他们玩反跟踪把戏的女人已经死了,是被人击昏后用绳子勒死的。随即发现屋子后面的砖墙被由里向外挖了一个洞,而洞外不到两米就是苏州河。苏吉文等人断定:这里是假币的藏匿点,案犯在别处伪造金圆券后,用船从苏州河运到这间屋里,由这个女人出面骗兑,而凶手就在这屋里等着,当他发现这个女人已被跟踪,于是杀人灭口,挖开后墙,携款而逃。
     侦查员们因为线索中断有些沮丧,苏吉文却说:
    “敌人杀人灭口,看似狡猾,实际上留下了把柄。我们就从敌人留下的这具女尸查起,弄清楚她的身份和交往关系,我不信找不到她的同伙。”
     很快,查明这个女人叫张佩瑶,34岁,南汇县惠南镇人。她16岁到上海当舞女,嫁了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岁的丈夫不久又变成了寡妇。日军占领上海后,她投奔了在浦东率领三百多土匪抗日的双枪黄八妹,当时黄八妹经军统毛森举荐被发表为忠义救国军国民兵团自卫大队大队长,她认为张佩瑶的特点适合收集日伪军的情报,就给张一笔钱让她在上海市区开了一家小酒馆作为情报站。毫无情报工作经验的张佩瑶不久就被汪伪特工逮捕,但她不但没被杀头,甚至连牢都没坐,因为一个特工头目看上了她,收她当了小妾。抗战胜利后,那个汪伪特工头目被国民政府处决,张佩瑶第二次成了寡妇,后来与一个叫秦路壮的老相识轧姘头。
    “这个秦路壮是干什么的?”苏吉文问被找来介绍情况的张佩瑶的表哥孙文举。
    “他早先当过土匪,抗战时投奔了浦东第一匪张阿三做情报联络,”孙文举小心翼翼地说,“听说这个张阿三现在是江苏省人民反共自卫救国军第三纵队司令。”
    “秦路壮和张佩瑶是怎么认识的?”
    “是我介绍的,那时他们俩都收集日伪情报,我让秦路壮帮我表妹。”
    “怎么能找到秦路壮?”
    “不知道,解放前他就不见了。”
    “你要是见到他,或者知道他的消息,要马上向我们报告。”苏吉文严肃地说,“这次你如果能立功,你过去帮土匪销赃的事我们就不追究了。”
    骆雨桐和苏吉文组织召开了案情分析会,得出的共识是,张阿三的江苏省人民反共自卫救国军第三纵队受国民党领导,那么秦路壮很可能是受命潜伏下来执行伪造金圆券的特务,但是秦路壮并不懂印刷技术,所以应该还有同伙,找到秦路壮就能找到整个假币制造团伙。
    正在苏吉文等专案组成员竭力寻找秦路壮却又没有头绪的时候,孙文举慌慌张张地跑来报告:秦路壮找他来了,让他出面兑换假金圆券。
    “秦路壮现在在哪里?”
    “在顾家塘的独家村。”孙文举说,“这个村在杨思区和川沙县的交界,是一个只有一户人家的孤岛。”
     “那户人家是干什么的?”
    “那户人家的男人叫姜水生,表面上是渔民,暗地里做土匪。”
    当晚,苏吉文带领几名侦查员和一个班的解放军战士,包围了那座孤岛。当他们正想侦察一下那座孤立平房里的情况时,发现有一条船向孤岛驶来,靠岸后从船上走下来两个人,带路前来抓捕的孙文举定睛一看,捅了捅身边的苏吉文,小声说:“就是他们。”于是,刚刚从3里外的一个村庄偷了一条木船,准备将假钞装运到市区曹家渡去的秦路壮、姜水生,毫无防备地被军警活捉了,当他们看到孙文举时,眼睛都绿了。
    秦、姜二人交代,这个案件的主犯是军统特务于德荣。这人在造币厂学过几年,印刷纸币的技术相当于六级技师,抗战时期奉军统的命令伪造敌伪占领区的货币,是一个造假币的专家。5月初,于德荣从毛森那里接受伪造金圆券使命后,会同张阿三派给他的助手秦路壮,选择了秦路壮的把兄弟姜水生的孤岛独屋作为印制场地,几经调试,印出了大量金圆券假币,又由秦路壮找到老相好张佩瑶,许以百分之十的人民币分成,见钱眼开的张佩瑶很痛快地答应由她出头兑换。
    张佩瑶头两天在浦西几个兑换点少量兑换取得成功,接着就开始大量兑换,可是刚刚换了两次,就被盯上了。秦路壮亲眼看到公安人员趴在马路对面的水泥管子里,一直盯着他们藏假币的屋子,就厉声斥责张佩瑶行动不慎害了大家,而张佩瑶不服,说自己是如何如何反跟踪的,根本不可能被盯上,还要马上分给她百分之十。秦路壮怒火中烧,拿起一根木棍将张佩瑶打倒,又扑在她身上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直到她停止挣扎。
     回到顾家塘,秦路壮向于德荣说他杀了张佩瑶,于德荣夸秦路壮行事果断,决策高明,当晚姜水生办了一桌丰盛酒席庆贺骗兑巨额人民币的胜利。可在酒桌上,于德荣和秦路壮对手里还没兑换的金圆券怎么处置发生了争吵:于德荣认为已经被发现,为安全起见现存的金圆券应予销毁,而秦路壮认为这么大一笔钱销毁了太可惜,要趁政府规定的收兑期限还没到把它们都换了,至于怎么换,当然还是可以找替身。于德荣坚决不同意,二人争执不下,酒席不欢而散。
    第二天早上,早早起床的姜水生见于德荣还在呼呼大睡,就把秦路壮拉到屋外说:
    “他硬是不让你换,你打算怎么办?”
    “你说呢?”
    姜水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秦路壮马上翘起了大拇指。
    于是,当于德荣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捆绑成一个大粽子,嘴里还被塞了一团破布。几分钟后,他被绑上石头沉入独家村后面的河里。
     解决了于德荣后,秦路壮当天上午就去了市区,找到了住在曹家渡苏州河边的以前就帮他销赃的老朋友孙文举,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孙文举马上满口答应,说你把东西运来吧,也不必另外租房子,船运到我家后窗就能卸货。
    几个月后,秦、姜二人被判死刑,共赴黄泉。不知秦路壮死前是否懊悔自己忘记了张佩瑶与孙文举是表兄妹,也不知姜水生死前是否为自己土匪的贪婪本性不改而悔青了肠子。已知的是,骆雨桐嘴上的火泡没了,苏吉文等人分别荣获了二等功、三等功的奖章。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1761312
分享: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博客、论坛推荐文章:
  • 畫「天下第一馬」的旅德神醫沈其昭大師
  • 教授就是剽窃惯犯
  • 杜月笙曾要求中共放一馬
  • 顧竹軒深受周恩來讚揚
  • 金山是杜月笙關山門徒弟
  • 金山是杜月笙關山門徒弟
  • 黑社會奉行「狡兔三窟」
  • 汽车是最大的杀人凶器
  • 蔡楚:美国是什么党?
  • 英国和以色列政府比新冠病毒还毒
  • “灵机一动”的生物基础
  • 英国和以色列政府比新冠病毒还毒
  • 习近平发狠提前根除香港自由,是核大战的危险信号
  • 《北京之春》胡平没有根据乱说之二――薛明德
  • 中国孤岛正在酝酿整合世界的能量
  • 疫情期间献词哈佛女博士后之五毕汝谐(纽约作家)
  • 博客最新文章:
  • 江中学子(视频)江西宜黄官员棚改拆迁暗箱操作导致邹引娇家破人亡
  • 李芳敏14400017我必使你的名被萬代記念;因此萬民都必稱讚你,直到永永
  • 王星星中共毒害澳洲
  • 李芳敏14400014她身穿刺繡的衣服,被引到王的面前;她後面伴隨的童女,也
  • 王巨烛光之夜
  • 金光鸿金光鸿律师YOUTUBE视频“革命改变中国”,欢迎访问
  • 李芳敏1440009你的貴妃中有眾君王的女兒;王后佩戴著俄斐的金飾,站在你
  • 蔡楚蔡楚:谈谈四川的赶场和摆地摊(多图)
  • 李芳敏1440006神啊!你的寶座是永永遠遠的,你國的權杖是公平的權杖。
  • 人民最大美方觊觎香港金融地位,中央撑腰坚定一国两制
  • 李芳敏14400025我們俯伏在塵土之上;我們的身體緊貼地面。
  • 谢选骏博讯20年博客遭到锁喉断气——损失过亿!
  • 李芳敏14400024你為甚麼掩面,忘記了我們的苦難和壓迫呢?
    谢选骏美国加速了香港的灭亡
    李芳敏14400022為你的緣故,我們終日被置於死地;人看我們如同將宰的羊
    张千帆张千帆:吴淦(“超级低俗屠夫”)案中的法律问题
  • 胡志伟「生為明人,死為明鬼」
    论坛最新文章:
  • 红通三号人物乔建军被引渡到美国面临洗钱等指控
  • 非裔示威蔓延美140城 多个华埠遭暴徒打砸抢
  • 法国经济萎缩11% 创历史新低
  • 香港民调:66%受访市民指中国处理六四事件不当
  • 《北京中医药条例》草案:诋毁、污蔑中医药将依法追责
  • 离开中国西方是否可以依然故我?
  • 奥巴马评美国时局:和平示威参与投票才是改变正途
  • 解禁后东京感染者骤增 拉响“东京警报”
  • 尽管未获最后审批大陆已一窝蜂赶建武肺疫苗生产设施
  • 国际卫生组织总干事称日本新冠抗疫取得成功
  • 龙飞船升天 爱国者翻车
  • 李克强提中国6亿人月入仅1000元 专家受官媒访问强调是平均
  • 六四31周年将至 “天安门母亲”或无法集体祭拜
  • 郦英杰:台湾与世界交流不应由国际组织领导阶层任意决定
  • 日本政府拟对四国重开国门
  • 是否可以刺激法国人消费比想花的更多?
  • 新冠疫情在拉美继续延烧 确诊病例突破100万例
  • 联系我们


    All rights reserved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
    声明:博讯由编辑、义务留学生、学者维护,如有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另外,欢迎其他媒体 转载博讯文章,为尊重作者的辛勤劳动以及所承担风险,尊重博讯广大义务人士的奉献,请转载时注明来源和作者。